影视失业潮已经到门口了

但有人却可以躺着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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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羊羊

 

AI正在觊觎你的工作?想想都觉得可怕。

 

最近,Seedance 2.0惊艳的效果和稳定性,让全世界的影视人意识到,AI所引发的失业潮可能会更早到来。

 

 

过年期间,贾樟柯用Seedance 2.0生成了“第二个自己”,效果以假乱真,自己和自己的AI分身对话的设计也很有意思,很多网友表示“爱看”。但影视同行们看到这部AI短片时,笑容可能很快僵在脸上。 

技术的迭代速度远超想象,更廉价、更高效的工具正在重塑电影工业的每一个环节。概念设计、故事板、中间画绘制、甚至动物演员——一批一批的基础岗位已率先感受到寒意。

 

Seedance 2.0不是终点,更牛的AI技术会一波接一波地到来,很多现有的工作人员都会被AI取代。

 

后Seedance 2.0时代,影视行业的哪些岗位会率先消失? 

当AI承担起执行者的角色,人类创作者的价值将愈发体现在审美决策、情感洞察与叙事把控上。 

那些幸运地顶住了AI冲击,留在行业里的人,要如何与AI共处?

 

 

电影的历史是一部技术变革史:从无声到有声,从黑白到彩色,从胶片到数字,每一次变革都伴随着旧秩序的崩塌和新范式的建立。 

更廉价、更高效、更易得的技术,终将成为不可阻挡的洪流。看懂趋势的人,才能留在牌桌上。 

01 Seedance 2.0效果令人惊叹,为何唯独电影人在瑟瑟发抖?

 

今年春节,贾樟柯发布了一支特别的短片《贾科长Dance》。作为监制,他并未出演——屏幕里的两个“贾樟柯”,都是通过Seedance 2.0生成的。一个保留了明显的“AI感”,另一个则几乎就是现实生活中的他。

 

看到画面里两个“贾樟柯”对话,有种奇妙的穿越感。

 

贾樟柯在社交媒体上写道。 

从黑白到彩色,从无声到有声,从胶片到数码,电影用了很多年。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怀疑和不安。但AI的发展却如此迅速,从几年前的“一眼假”,到今天,可以一句话生成一段完成度相当不错的视频,真的很快。

 

这段短片带着观众重访了贾樟柯电影中的经典场景——两个“贾科长”在他的电影世界里穿行,既是致敬,也是技术展示。

 

罗永浩转发相关内容时感叹: 

编剧和导演之外的岗位可能要消失了。

 

面对AI的发展,有人欢喜有人愁,影视行业“变天”已成为必然 

为什么这个视频能引发行业地震?答案在于Seedance 2.0解决了AI视频长期以来的核心痛点:可控性。

 

Seedance 2.0强大的多模态参考系统能同时理解并融合文字、图片、视频、音频四种模态的输入。这意味着,你可以用文字描述故事,用图片定义角色和风格,用视频指定运镜和动作,用音频驱动节奏和口型。         

 

用户最多可以同时上传9张图片、3段视频和3段音频作为参考。更关键的是,它引入了一种类似编程语言中“@”的引用系统。创作者可以在提示词中明确指令,例如“让 @Image1 中的角色,按照 @Video1 的动作跳舞,匹配 @Audio1 的节奏”。这种结构化的指令,远比过去冗长的自然语言描述更高效、更无歧义。

 

纽约纪录片导演查尔斯・柯伦做了一次实测:他用Seedance 2.0为真人电影《光环》制作了一段预告片,整个过程仅耗时20分钟,花费60美元。

 

这段1分24秒的视频所呈现的电影级画面特效、精准的音画同步以及专业的多机位“拍摄”效果,让他发出了“这说不定真能颠覆好莱坞”的感叹。

 

爱尔兰导演鲁艾里·罗宾逊只用两行提示语,就在Seedance 2.0平台上生成了那段让整个好莱坞失眠的视频:汤姆·克鲁斯与布拉德·皮特在屋顶上激烈搏斗,镜头调度专业,动作节奏张弛有度,人物对话与肢体语言逻辑自洽。 

《死侍》系列编剧雷特·瑞斯看完后直言:

 

这段视频非常专业,如果你真觉得它平庸不堪,那你不必担忧。但我已被震撼了。

 

这段视频的出现,让好莱坞各大公司如临大敌。美国电影协会演员工会以及包括迪士尼派拉蒙在内的多家巨头,迅速向字节跳动发出律师函,指责其“大规模、系统性地侵犯版权”。

 

法律行动的背后,是整个行业对这项技术发展速度过快的深深忌惮。   

当一个工具能以近乎为零的边际成本,在几分钟内完成过去需要一个团队数周才能完成的工作时,从业者的“饭碗”焦虑,便不再是杞人忧天。

 

02 第一批失业者已经来了,哪些岗位最先被AI取代?

 

AI对影视工业的冲击,首先从那些重复性、流程化、技术密集型的环节开始。

 

在电影前期开发中,概念设计故事板是视觉化的第一步。传统上,这需要画师根据文字描述,一笔一笔地将导演的想象变为图像。如今,AI绘画和视频生成工具可以在几分钟内生成数十种不同风格的场景氛围图和动态故事板。 

 

一份由经济咨询与研究公司CVL Economics美国概念艺术协会动画工会所做的研究报告指出,概念艺术家的角色正在被削弱,他们越来越多地被要求去“优化和完善AI生成的作品”,而不是从零开始创作,这直接导致了工作时长和岗位的减少。

 

​AI对概念艺术家等岗位的冲击已经到来 

Variety举办的娱乐与技术峰会上,制片人们也证实,AI已将前期筹备周期(包括勘景、制作情绪板和视觉预览)缩短了约30%。         

 

动画和视觉特效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其中,动画制作中的“中间画”绘制,即填充关键帧之间的过渡动画,是一项极其耗时且重复的工作。目前,AI已经可以相当成熟地完成这项任务。

 

传统2D动画的中间画制作已经被公认为最可能被AI颠覆的行业之一。         

 

“中间画”绘制这类技术含量不高但又非常耗时的工作,可能最先被AI取代 

同样,在视觉特效领域,大量基础性工作,如抠像擦威亚背景合成,正被AI快速自动化。

 

行业分析网站Vitrina.ai的数据显示,AI抠像工具可以将成本降低40-70%,而清理工作也从过去每镜头数小时缩短到几分钟。 

Netflix联席CEO 泰德・萨兰多斯曾公开表示,在剧集《永航员》中,一个复杂的建筑倒塌镜头,借助AI工具,其视效制作速度比传统流程快了10倍,而这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Netflix在《永航员》的制作中高调测试了AI的效率 

除了上述岗位,一些入门级的后期制作工作,如素材整理转码字幕制作多语言配音等,也因AI工具的出现而面临被替代的风险。

 

总而言之,机器正在接管那些办公室里的“苦力活”。    

还有一些岗位的消失可能是大家完全没有想到的,比如动物演员驯兽师,这也侧面证明了AI的无孔不入。

 

由于AI生成动物的成本更低、可控性更强,且能规避动物福利的伦理争议,好莱坞对真实动物演员的需求已大幅下降。         

 

AI不仅能让人失业,还能让动物失业 

据报道,一只曾参演过《美眉校探》《处女情缘》等剧集的明星狗Rocco,其工作机会近年来急剧减少。驯兽师无奈地表示:“这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生意。”

 

从2020年哈里森·福特主演的电影《野性的呼唤》中完全由CG制作的狗,到2025年版《超人》电影中由导演詹姆斯·古恩的爱犬数字复制而来的“氪普托”,数字动物正在全面取代它们有血有肉的前辈。  

 

《超人》中“超狗”制作运用到了CG技术,随着AI的发展,全AI制作的“超狗”也许很快会出现 

影视片场的化妆、服装等基础岗位,也受到了AI的直接影响。业内人士麦克唐纳指出,AI的“数字减龄”技术,能让演员无需花费数小时化妆,就能实现年龄效果的调整。

 

而AI还能通过扫描少量群演,生成大量的数字人群,让服装部门无需为大量群演准备服装、进行造型。

 

随着AI技术的不断迭代,除了观众,还有不能被AI取代的岗位吗?还想留在影视行业的影视人应该怎么做?请接着往下看。        

 

03 留下的人如何工作?AI能干的归AI,AI干不好的归人类

 

当AI越来越多地承担起“执行者”的角色,人类创作者的价值便愈发体现在“决策者”和“审美把关人”上。 

例如,AI可以生成画面,但无法提供“为何要这个画面”的动机。

 

导演的核心工作是构建世界观、把握叙事节奏和指导表演,这些都源于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和独特的艺术视野。AI将成为导演最强大的“视觉预览”工具。         

 

在不久的将来,不会用AI的导演将不是好导演 

摄影指导Shane Hurlbut, ASC在一次访谈中分享了他的经历。他曾尝试用七种不同的AI工具生成一个复杂的动作场面,结果却一塌糊涂,甚至出现了“警察从手指里开枪”的荒谬画面。他总结道:

 

我们运用情感、脆弱、同情和那些看不见却能激发感觉的元素进行创作。AI至少在短期内无法做到这一点。     

 

未来,导演和主创团队可以在前期阶段,利用AI快速迭代视觉方案,测试不同的镜头语言、光影风格和美术设计,将过去需要数周甚至数月才能完成的筹备工作压缩到几天之内。 

但这并不意味着AI取代了摄影指导或美术指导,恰恰相反,它要求这些主创拥有更强的审美决策能力,从AI生成的海量选项中,挑选并指导出最符合影片气质的方案。

 

再比如,剪辑的本质是对节奏和情绪的精准掌控。AI可以完成粗剪、素材筛选等机械性工作,但无法理解镜头之间微妙的情感连接和叙事张力。

 

未来的剪辑师将从繁重的素材整理中解放出来,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叙事结构的打磨和情感节奏的构建上。他们将与AI协同工作,AI负责提供可能性,而剪辑师负责做出最终的、服务于故事的选择。 

当然,并不是说所有的导演、美术指导、剪辑师等创意岗都能在AI时代保住自己的工作。AI不是做不了这些工作,是无法高水准地完成这些工作。如果你的能力一般,无法与AI拉开距离,失业依然是早晚的事。

 

奥斯卡影帝马修·麦康纳在近日谈及AI时表示,抵制AI是徒劳的,演员应该主动掌控自己的声音、肖像权,通过注册商标的方式,让自己成为数字权利的所有者,当AI需要使用演员的形象和声音时,必须获得授权并支付费用。

 

马修·麦康纳认为AI的发展对演员或许是好事,“躺着挣钱”的时代要来了 

 

一位好莱坞资深娱乐律师分析,一线明星如果锁定自己的数字权利,未来十年可能赚取数十亿美元,AI让演员的价值从线下延伸到数字领域,形成新的商业范式

 

数十亿美元?听起来太诱人了,但这一商业模式的前提是演员的声音、肖像权足够有价值。 

马修·麦康纳这样的大明星可以靠授权给AI躺着挣钱,一些无法给观众留下印象的小演员则很可能被AI演员取代。

 

AI技术的变革还将催生一些新的职业。

 

正如从胶片到数字时代诞生了数字影像工程师(影视数字拍摄时代的核心技术岗,负责现场影像质量、数据安全与前后期衔接)一样,AI时代也正在催生新的角色。行业观察显示,一个名为“AI生产工程师”的混合型岗位正在出现,他们需要既懂技术管线,又懂剪辑和数据管理。         

 

与此同时,各大制片厂正在悄悄招聘负责整合AI工作流的高管。

 

亚马逊MGM工作室FOX娱乐Netflix等公司都在寻找“制作创新主管”或“AI原生制作副总裁”这样的人才。他们的任务不是取代创意人员,而是重新设计围绕创意人员的生产流程,通过引入AI工具来控制成本、提高效率。     

 

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都在招聘AI相关高管职位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每一次技术变革都遵循着相似的轨迹:新工具出现,守门人抵制,早期采用者进行实验,最终,新一代的创作者用不同的方式建立自己的事业。

 

正如贾樟柯说的,

 

摄影机本身曾经也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发明,但今天它早已成为日常。真正重要的,还是人如何使用技术。

 

以Seedance 2.0为代表的AI技术并非终结者,而更像一个加速器,它加速了行业洗牌,也加速了创作者的进化。

   

适应早的创作者建立优势,等待许可的创作者则可能被甩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