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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中国“十五五”规划已超越“芯片之争”,华盛顿却未察觉---
——基于“十五五”规划文本的战略推演
根据对“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及相关配套文件的文本分析,中国的战略重心已发生系统性迁移。中国正在东南亚实质性部署计算基础设施,并在顶层设计中明确了“新质生产力”与“新质作战能力”的双向拉动要求。目前的国际出口管制体系,尚未覆盖这一以“架构”为对象的战略布局。
——一名战略研究员的观察,2026年3月10日
在中国“十五五”规划《纲要(草案)》的全文中,“光刻机”一词出现的频次为零。“晶圆厂”、“极紫外光刻”乃至广义的“芯片制造”均未占据核心篇幅——这份纲领性文件并未将所谓“芯片战争”作为叙事主线。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更具宏观架构色彩的术语体系。“人工智能”的出现频率约为“集成电路”的13倍。在上一轮规划中着墨不多的“算力”概念,如今拥有独立章节。规划文本中出现了一个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新表述:“模芯云用”(模型-芯片-云-应用)。这并非简单的产业罗列,而是对数字时代技术架构的正式确认——芯片仅仅是四层中的基础物理层,其上层是AI模型、云基础设施以及终端的应用部署。这揭示了一个核心逻辑:中国的战略目标并非单纯追求芯片制造环节的突围,而是要构建包含芯片在内的系统性生态。
国家数据局已发布国家算力网技术规范,明确提出跨域资源池化、统一调度与分配机制,并设有“极端市场波动或供应危机期间”保障最低计算服务的战略备份条款。国家发改委的配套解读中,使用了“储备池”这一隐喻来描述战略计算资源的冗余设计。国务院发布的相关政策指引已确认这一技术架构。这表明,相关战略已从规划语言全面进入实施规范的快车道。
与此同时,舆论场曾高度关注的“中国制造2025”中关于70%半导体自给率的目标,在“十五五”规划中已不再作为硬性指标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更具宏观牵引力的指标:到2030年,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到12.5%。这一指标的置换传递出清晰的信号:衡量成功的标尺,正在从“能制造多少芯片”转向“算力基础设施渗透国民经济的深度与广度”。
这绝不意味着中国放弃芯片制造领域的攻坚。规划依然强调对集成电路等关键核心技术采取“非常举措”,其语义烈度近似于大国战略博弈中的“战时动员”。值得注意的是,规划在“集成电路”章节与“算力基础设施”章节的语气呈现显著温差:前者侧重于“精炼成熟工艺节点”,基调偏向攻坚与渐进;后者则强调“夯实数字智能发展基础”,充满架构自信。硬件领域的紧迫感依然存在,但在战略逻辑上,它已被纳入更宏大的架构目标之中,成为其中的一个子集。
战略投射的“马来西亚样本”
有证据表明,这一战略调整已在中国境外实质性落地。
2025年5月,马来西亚副通信部高调宣布,该国成为“首个在国家层面启用华为Ascend GPU驱动AI服务器”的国家。公告显示,该项目总额达1.6亿美元,涉及3000块GPU,由马来西亚本土公司主导,旨在构建完整的主权AI基础设施,并建立连接Cyberjaya与上海的“马中专信数据通道”。
然而,在美方高级别关注下,马来西亚政府随后撤回相关公告,声称该项目“未由政府开发、认可或协调”。但值得注意的是,政府层面的撤回并未阻止项目的实际推进,运营方表示项目仍在按计划进行。
这一“政府背书—外部施压—官方撤回—市场主体继续推进”的“非典型合作模板”,值得高度关注。中国商务部的对外投资指南中,已明确提示东道国外国投资安全审查制度的差异性。马来西亚指南亦显示其暂无此类审查程序。“十五五”规划实际上将“马来西亚案例”所揭示的模式制度化:以离岸计算设施和多边AI机构(如拟议中的“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及“一带一路”AI合作平台)为依托,明确提出“支持全球南方国家加强人工智能能力建设”。中国正在全球算力版图中塑造一种不同于美国前沿AI竞赛的新角色——面向发展中国家的算力基础设施提供方。
核心能力的辩证审视:生态短板与军民融合
2025年初,DeepSeek等案例证明,在受限制的硬件条件下,中国依然可以实现算法层面的前沿突破。但单一模型无法构成持续竞争的开发生态系统。金融市场的披露信息也印证了这一点:2025年5月,山西证券研报明确指出,NVIDIA的CUDA生态是国产AI芯片替代面临的“主要障碍”;摩尔线程在2025年底的IPO招股书中也坦陈,NVIDIA生态“难以轻易超越”。这些都是具备法律效力的财务披露。规划文本中唯一未能量化的战略领域,正是软件生态系统——这也被中国产业界自身认定为当前最大的“软肋”。
此外,有两个维度值得安全战略界深度关注:
第一,关于“双向拉动”的具体内涵。 规划在国防建设章节明确提出:“促进新质生产力与新质作战能力高效融合,双向拉动”。作为驱动整个民用科技战略的核心概念,“新质生产力”在文本中与军事作战能力形成了明确的逻辑对应关系。
这意味着,规划中描述的国家算力网、AI部署框架、统一调度系统,其服务对象是一体化的国家战略体系,既包括民用发展,也包括军队现代化。在伙伴国家部署的离岸计算设施,名义上是AI能力建设,但其运行架构与服务于国防现代化的算力体系高度同源。这种“军民两用”的深度嵌入,远非现有出口管制清单中对单个物项的管控所能覆盖。可以认为,整个算力架构本身,即是一个被文本明确界定的“两用系统”。任何将中国在合作伙伴国的算力项目简单定性为纯商业或纯民用的评估,都可能严重低估其战略纵深。
第二,关于文本中的“对手”定义。 规划全文几乎未直接提及美国或“脱钩”字眼。博弈的对手仅通过其工具体系得以体现。在国家安全章节,针对“反制裁、反干预、反长臂管辖”的部署,精准对应了美国实施强制经济手段的三大工具。这清晰地表明,北京虽未明言对手,却已针对其手段做好了精准的预案准备。
结论
“十五五”规划所描述的技术战略,已超越了现行美国出口管制体系的覆盖范围。现行管制主要集中在制造层——即四层架构中的基础物理层。而对其他三层(模型、云、应用)及其耦合机制,目前缺乏对等的战略响应。
无论这种战略重定位是源于外部封锁压力下的主动调整,还是基于内生发展逻辑的必然演进,其既成事实已然清晰:
国内:一体化算力体系正在加速构建。
海外:面向特定区域的算力基础设施部署已进入实操阶段。
体制:新质生产力与新质作战能力的“双向拉动”已成为法定要求。
短板:软件生态系统薄弱被中国产业界认定为关键约束,而这也恰恰是外部环境尚未形成有效合力的战略缝隙。
规划的官方英文版本将在全国人大会议闭幕后发布。届时,基于文本的“先发研判”窗口将逐步收窄,而从文本解读到行动博弈的篇章,才刚刚翻开。